刀切豆腐兩面光：袁世凱接見下屬不怒自威，對待南方群雄態度各異

2020-04-20 22:21:02歷史

在宋教仁被刺之後，理想與臉面都需要顧及的南方諸公必然提師北上，無奈這一次還是扯旗放炮的假把式。在這場討袁戰爭中，南方几省的態度都比較微妙，主要可以分為主動派、被迫討袁派、中立者以及完全倒向北洋集團者。袁世凱的御人之術，也體現在對待這些南方都督的態度上。

作為蘿蔔加大棒的踐行者，袁世凱在具體行動中又暗藏著太多狡黠。對於風吹兩邊倒的精明角色，袁世凱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例如江蘇督軍程德全、福建都督孫道仁、湖南都督譚延闓以及自封安徽督軍的胡萬泰，就屬於被迫討袁，其後又見風使舵選擇倒戈的角色。老袁對待這些人，先是許諾寬大處理，不予追究。當嫡系北洋軍及歸附的各路軍閥人馬開抵前線時，袁世凱的底氣又硬了起來，他開始放棄承諾，著手將這些牆頭草逐出廟堂。

北洋軍環伺江蘇，程德全直接嚇得不敢回南京，安徽都督胡萬泰被調離任後打入冷宮，緊接著第四師北洋軍開抵福州，在舊藩臺衙門放了一把火，福建都督孫道人嚇得捲鋪蓋走人。至於同盟會南方黨人力量雄厚的湖南，先令湯薌銘率領海軍艦隊楚有艦等開抵嶽州，曹錕率領第三師北洋軍由陸路開抵，湖南地盤如探囊取物。

然而老袁又祭出了借刀殺人的把戲，他任命湖北陣營的黎元洪兼任湖南都督，黎元洪豈會看不出這招借刀殺人的背後，醉翁之意也在於調虎離山。所以果斷“敬謝不敏”，接著拿捏住袁世凱的青睞所在，那就是曾經立下戰功，又與同盟會不相容的“紅人”湯薌銘，於是也算是順水人情，推薦湯氏來繼任。

至於原湖南都督譚延闓，拒絕接受黎元洪的擔保，則是一個“入京待罪”的下場，這也是袁世凱有意為之的敲山震虎。至於江西都督歐陽武，在北洋軍開抵南昌之前，相比於“名門之裔”譚延闓的“身為一省都督，應負完全責任”，歐陽武先是選擇逃到青原山出家當和尚，也確實令人大跌眼鏡，結局是譚延闓也算有骨氣，不久被袁世凱赦免，歐陽武雖然也被赦免，但一開始被捕時判刑達八年之久。

在軍事壓力之下的“騎牆派”被清理出局，袁世凱可以騰出手來收拾更具威脅的中立派，也就是對雙方都保持中立的雲南都督蔡鍔與浙江都督朱瑞等人，對於這些人則是另一種態度，那就是“懷之以德，臨之以威”的另一套戲法。

而對於黎元洪這種頗具名望的實力派，袁世凱則採取“霸王請客”的態度予以收買，緊接著就是考慮該如何請君入甕，將黎元洪從湖北的大本營召往京畿任職副總統，這樣虎落平陽的黎都督，就再也掀不起大浪。對於袁世凱來說，所謂的御人之術，不過是過往的那套權詐之術，搬到北洋的廟堂上再演一遍，這些君臣之間的廟堂遊戲，在歷代梟雄巨擘過招的藍本里，都是不可缺少的戲份。像山高皇帝遠的雲南，都督蔡鍔直接被袁世凱放假三個月，要求赴京“調養”，大有當年攝政王載灃一紙詔書，老袁自己捲鋪蓋“回籍

養痾”的橋段再現。

至於處於南北要衝之地的浙江都督朱瑞，自然也受到袁世凱的特殊“照顧”，那就是一封電報拍過去要求赴京“接洽要公”。畢竟距離上佔據優勢，朱瑞惴惴不安地先行抵京，他換了一身軍裝，給自己收拾個利落，按照疆臣面見大總統的禮儀，先到總統府的呈啟處等候。朱都督知道自己在這場戰爭中扮演的角色不算光鮮，畢竟也是食北洋政府俸祿，然而在戰端將開時卻選擇中立。

但是也沒等候多長時間，袁世凱就派一個承啟官走出來傳話：“總統吩咐，朱都督是自己人，不必拘泥於形式，請換裝便衣來見。”朱瑞立馬就準備返回換便衣，卻被承啟官叫住，帶他走進一間屋子，拿出一套嶄新現制的狐皮袍子和馬褂給他穿上，朱瑞穿上後對著鏡子照了照，完全合身，簡直就是按照他的身材裁剪。

穿著這身“御賜”的便服，朱瑞跟著承引官再次來到居仁堂，只見一個滿面春風的矮胖老頭正在等著他，而且著裝和他的完全一樣，朱瑞這才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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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站在面前的就是威名天下的大總統袁世凱，一時緊張地說不出話來，倒是袁世凱對他像老熟人一樣，東拉西扯，天馬行空的暢談，才讓朱瑞的情緒穩定下來。

其後，袁世凱看似不經意地談到戰事，雲淡風輕地問道：“介人，你若反對我，就應該宣佈獨立，若是反對亂黨，就應該明白表示，你選擇中立是個什么用意呢。”朱瑞一時窘迫到說不出話，還未來得及作答袁世凱就岔開話題，只是臉色還是那般面無慍色，表現出的那種和善可親，好像對此事毫不介意。說道末了，還站起來送行，寬慰這個一省都督：“你應該早點回去，地方治安要緊。”

隔了幾天時間，朱瑞再次穿著那套狐皮袍子和馬褂來向袁世凱辭行，然而總統府內氣氛已經不同，崗哨林立，全副武裝的衛兵戒備森嚴。再次來到居仁堂的朱瑞，見到的是令他冷汗涔涔的光景。只見周圍站滿了全身披掛的衛兵，袁世凱穿著金邊耀眼的大元帥服高立於臺上，還沒來得及開口，袁世凱就正顏厲色地說了一連串話：“軍人不可無紀，應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語氣嚴厲，嚇得朱瑞頭也不敢抬，渾身大汗淋漓，但穿著的皮袍和馬褂又不能隨意脫下，只能戰戰兢兢地苦等著告退。

這一套駕馭“群雄”的戲法，可以歸類到伴君如伴虎的宦海遊戲，袁世凱是輕車熟路，畢竟這位強人在每見一次陌生來客之前，都要讓祕書找出此人的人事登記簿“做功課”，被召見者的經歷基本上了然於心，甚者會做到比這個人還要了解他自己，再加上“懷著以德，臨之以威”，老袁就不難獲得別人眼中不怒自威的形象，所以說當志士成為梟雄，沽名釣譽的伎倆，也成了不得已而為之的假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