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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园杀后编辑 播报 1898年6月

 

围园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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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6月,礼部主事王照呈奏“转移观听法”,提出皇上奉太后巡幸中外,开阔眼界,以利变法开展,并设立教部,以西人敬教之法尊我孔子之教,以西人劝学之法尊我孔子之教,以西人劝学之法兴我中国之学。但礼部六堂官尚书怀塔布、许应骙等因阻抑王照奏折,不肯代奏。7月19日,六堂官被光绪革职,擢王照三品衔并以四品京堂候补,六堂官因本身利害所系,四布危言耸听,以期激怒慈禧太后,整体全盘推倒新政,避免自己的被革,政局形势确实比较紧张。8月1日,光绪又召见握有七千北洋新军的实权派人物袁世凯,超越擢升其为候补侍郎。此次召见因明显带有笼络之意,暴露出光绪企望掌控军权的意图,引起后党惊恐。直隶总督荣禄对此大为不安,西太后在紫禁城里又遍布耳目,精于政治的她哪里会无动于衷束手待毙?因此,是年8月初的北京政局处于帝后两党矛盾激化的前夜。不过,杨锐携出衣带诏在7月27日,即光绪召见袁世凯之前。当时,维新派为求变法甚为激进,有点迫不及待,屡促光绪痛下决心罢黜旧派昏庸大员,以为有了皇帝的支持,即可一逞其志,黜尽老派守旧官员,尽擢新锐俊秀,毕其功于一役。如变法初期,6月16日康有为在朝房等候光绪召见,碰遇荣禄,谈及变法,荣禄说:“法是应该变的,但是一二百年的老法,怎能在短期内变掉呢?”康有为忿然作答:“杀几个一品大员,法就可以变了。”显然,康有为将变法之事看得太简单了,以为变法仅仅只涉及高层人事,只要皇帝发话,建立权威即可成事,未看到变法牵一发动全身,将改动社会既有利益格局,传统习惯势力必然步步抗拒处处抵触。处于漩涡中心的光绪,当然要比下面的维新派官员清醒得多,自感权力未足,根基未稳,不能骤然行动,恐激起对立派的拼死反抗。故于7月27日降密谕,要求维新派商议筹划,拿出切实可行之策。衣带诏最重要一节的原文如下:朕亦岂不知中国积弱不振至于阽危,皆由此辈所误,但必欲朕一旦痛切降旨,将旧法尽废而尽黜此辈昏庸之人,则朕之权力实有未足。果使如此,则朕位且不能保,何况其他?今朕问汝,可有何良策,俾旧法可以全废,将老谬昏庸之大臣尽行罢黜,而登英勇通达之人令其议政,使中国转危为安、化弱为强,而又不致有负圣意。尔等与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及诸同志等妥速筹商,密缮封奏,由军机大臣代递,候朕熟思审度,再行办理。
此时的光绪,心态尚稳,只是要求在“不致有负圣意”的前提下,希望维新人士拿出切实可行之策,以达到罢黜旧官尽行新法之目的。光绪在密谕中还明确示意,如果罢黜旧员一事操之过急,有可能危及自己的大位,乃是将来时,并不是已经有失位之危的时侯。至于有人所记同日赐康有为的密诏,其实就是这一由杨锐带出的衣带诏,由林旭转录之后再交康有为,并无另赐密诏。政变后,杨锐被难,康有为始终未见到密诏全文。所以,王照等人认为所谓光绪密谕全系康有为的伪造,从而否定有光绪衣带诏一说。维新诸臣接到密诏后,急躁愤事,断章取义,将“则朕位且不能保”改为“今朕位即不保”,将“妥速筹商”引申为“妥速密筹,设法相救”,夸大了情况的危急性与尖锐性,以期引起众人义愤,采取断然行动。这一份篡改后的“密诏”由林旭抄录后交康谭二人,分别示人以商谋对策。此时,九月天津阅兵将行废立的传说已流布甚盛,“四卿”及康有为、徐世昌(袁幕僚、新建陆军参谋营务处总办)等人接旨抱头痛哭,于是定策倚用袁世凯,要他诛杀荣禄、围颐和园逼太后交权,即著名的“围园杀后”,这才有后面光绪召见袁世凯,谭嗣同夜访袁世凯于法华寺等一系列事件。
据袁世凯《戊戌日记》云:八月初三谭嗣同突然夜访,出示上谕,要求袁带本部新军入津,宣旨诛杀荣禄,以袁自代直隶总督,然后提兵入京,以一半兵力拱卫皇宫,一半兵力去围颐和园,迫使太后交权。精明的袁世凯见上谕乃黑笔所写,并不是皇帝专用的朱笔,且内中并无诛荣围园之语,不免面露疑色,谭嗣同便说他有能力挟制皇上,再派湘籍武士百人入袁军,围园时的杀后任务由他们完成。而且,袁世凯初五日再次觐见皇上请训时,皇上定会面付诛荣围园之朱谕。袁听到谭出“挟制”二字,不寒而栗。两天后,即八月初五,袁世凯再次入宫请训,光绪只说:“你练兵甚好,以后可与荣禄各办各事。”似乎北洋新军以后可从荣禄处独立出来,不必再受其节制,虽有暗示其不必听命荣禄之意然并无杀荣围园之意。当然,袁世凯此处之语多有隐饰,但最重要的是否定了接到密诏这一关键情节。幸好,袁世凯曾给其兄袁世勋一封家信,内中道出实情:盖缘皇上急欲变法图强,擢用康有为、梁启超等一班维新之士佐治改革。康梁遂设立保皇党以资号召,知余统练新军,诱引入党,密奏皇上将余破格超升授为候补侍郎。余思保皇本为臣下之天职,慨允入党。其党纲以革除腐败老臣、施行维新政策为宗旨。不料太后在颐和园得此消息,立召荣相并满汉大臣商议,欲废皇上为庶人,另立端王之子傅俊以承大统。事机不密,为康梁所探悉,急奏皇上,降密旨命余提兵围困颐和园,将太后软禁,荣禄等一班奸党一律逮捕监禁。弟接旨后颇觉进退两难,不奉诏是欺君逆旨;若提兵软禁太后,是助君为不孝;逮捕荣相,是以怨报德。自问天良,弟无荣相特保,安有今日之势位?若派他人杀之囚之,弟可不问;由我督兵捕之,天理人情均嫌不合。此中委屈,后世明眼人自能谅之。弟彷徨终夜,此种重大机密又不能与幕友磋商,直至天明,决意提兵入京,见机而行。及抵京师,屯兵城外,孑身入宫,面见皇上,授余密诏,捕拿太后羽党,荣相列首名。余只得唯唯而退。行近宫门,正遇荣相入宫,拦路问余带兵来此何事,弟被逼辞穷,只得以实情详告。荣相立带弟入颐和园面奏太后。此非弟卖君求荣,实缘荣相是余恩师,遂使忠君之心被天良所战胜,断送维新六君子之生命,弟之过也。皇上遂遭幽居。荣相入京掌理朝政,保弟护理直隶兼北洋大臣。但弟资格太浅,断无真除之理。如此反复图功,必受后世之唾骂。若然拘囚太后,后世又将责弟助君为不孝也。
张国淦以前清缙绅身份仕宦民国,1912年入阁袁世凯政府,直至1926年北伐战争发动后“出局”,退出政坛,专事著述。解放后,聘为上海市文史馆员、中国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特约研究员,1955年任全国政协委员。张氏与北洋政府高层人士多有过从,曾与袁世凯数次谈到戊戌之变,洞悉内情,所引资料较实。他通过对各种资料比较分析,参佐其与袁世凯的几次谈话,得出的结论是:袁世凯致兄之书较为确实可信。八月初五光绪面交袁世凯密诏,实有其事,当时的一些记载辨无其事,可能出于对光绪的保护。而且袁世凯于维新初期确实倾向帝党,故得帝党推荐破格升为擢侍郎,并由谭嗣同传达密旨要求其杀荣禄围园。八月初四、初五,袁提兵入京,此时他正徘徊于两大阵营之间,观望风向以相机行事。袁世凯初五入宫请训奉有密诏,出来时在宫门遇到荣禄,荣禄拦住袁问为何带兵来此?袁世凯此时不得不以实情相告,否则他曾说“杀荣禄如杀一狗”即可成“杀袁世凯如杀一狗”。因为,在这关键时刻,袁世凯若稍一含糊搪塞,荣禄完全可立予杀毙。袁世凯家信中的“此非弟卖君求荣,实缘荣相是余恩师,遂使忠君之心被天良所战胜,断送维新六君子之生命,弟之过也”,说明袁世凯内心十分矛盾。可见戊戌之变确为袁氏告密,地点在北京不在天津,时间为八月初五。而且进入八月初,帝后新旧两派进入即将摊牌的短兵相接,后党密谋废立在先,光绪下诏诛荣围园杀后在后。衣带诏一节,确有其事。至于衣带诏真迹,杨锐被害后,其子将密诏秘藏回川。11年后,于宣统元年缴呈光绪弟摄政王载沣交实录馆。按皇家惯例,先帝大行之后,由新帝完成对其一切行为的“实录”。故此衣带诏得传于世。 [2] 
词条图册



戊戌風雲編輯

光緒二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1898年9月14日),袁世凱(字慰廷)抵達北京,寓居法華寺。徐世昌(字菊人)在當天的日記中寫道,當天自己除了拜會張之洞的親信楊銳錢恂以外,「又看數友。慰廷到京,住法華寺。往看,至晚遂宿城內。」[2]當時,戊戌變法的要人康有為、譚嗣同都居住在「城外」(即北京內城以外,當時他們居住在宣南地區),康有為住南海會館,譚嗣同住瀏陽會館。此外,康有為、梁啓超在「城內」(即北京內城以內)另有一臨時寓所金頂廟,位於東華門外燒酒胡同。法華寺位於東安門外報房胡同,距離金頂廟僅10分鐘路程。[3]

光緒二十四年八月初二日,徐世昌在當天日記中寫道,「到城內,住法華寺。」[4]本日清早,袁世凱在頤和園光緒帝謝恩,午後回到法華寺。畢永年記載,當晚七點,康有為稱:「袁處有幕友徐世昌者,與吾極交好,吾將令譚、梁、徐三人往袁處明言之,成敗在此一舉。」[5]袁世凱、徐世昌均住法華寺,正可密商對策。

光緒二十四八月初三日,徐世昌在當天日記中寫道,「出城,料理回津。晚又進城。聞有英船進口。」[6]茅海建認為,「出城」很有可能是去城南的南海會館與康有為等人會晤,「晚又進城」很有可能是陪譚嗣同到法華寺見袁世凱。[7]《康南海自編年譜》稱「袁幕府徐菊人亦來」,正和徐世昌日記中的「出城」不謀而合。梁啓超《戊戌政變記》稱,八月初三日晚譚嗣同赴法華寺訪袁世凱,「袁幕府某曰:『榮賊並非推心待慰帥者。』」[8]這個「袁幕府某」應當就是徐世昌。畢永年記載:「是夜,康、譚、梁一夜未歸,蓋往袁處明商之矣。」[9]康、梁當時都在北京內城,當晚可能有一人留在金頂廟,另有一人跟隨譚嗣同、徐世昌一起去法華寺訪袁世凱。[10][11][12]

八月初四日,徐世昌「束裝而行,上火車,申刻到津。」[4]「出城到梧生宅,束裝即行,上火車,申刻到津。」[2]八月初五日「慰廷出京到津。」[4]



裴毅然:戊戌变法中“围园杀后”真相

来源:新华报业网-扬子晚报

  文章来源:《扬子晚报》2007年11月27日

  戊戌变法进程中,由军机处新派“四卿”之一的杨锐从宫中带出的光绪衣带诏,乃是激惹政变的重要关节。诸多史书(包括教科书)均言光绪自感行将被废,特下密诏,促请新派诸员设法相救,内有“今朕位即不保……妥速密筹,设法相救”这样告急相央之句,又云袁世凯于法华寺从谭嗣同处接诏后回天津告密于荣禄,荣禄连夜乘车入京赶赴颐和园见慈禧,慈禧再赶回紫禁城发动政变,禁光绪、废新政、杀“六君子”。

  其实,历史真况与此出入甚大。张国淦《北洋述闻》“袁世凯与戊戌政变”一文,载有光绪衣带诏原文及袁世凯给其兄的家书,据此可窥见这一段史事的真相。再据近年杨天石根据日本外务省档案中的“毕永年日记”,所撰“围园杀后——康有为的武力夺权密谋”一文,一些重大细节终于浮露水面。

  1898年6月,礼部主事王照呈奏“转移观听法”,提出皇上奉太后巡幸中外,开阔眼界,以利变法开展,并设立教部,以西人敬教之法尊我孔子之教,以西人劝学之法尊我孔子之教,以西人劝学之法兴我中国之学。但礼部六堂官尚书怀塔布、许应骙等因阻抑王照奏折,不肯代奏。7月19日,六堂官被光绪革职,擢王照三品衔并以四品京堂候补,六堂官因本身利害所系,四布危言耸听,以期激怒慈禧太后,整体全盘推倒新政,避免自己的被革,政局形势确实比较紧张。

  8月1日,光绪又召见握有七千北洋新军的实权派人物袁世凯,超越擢升其为候补侍郎。此次召见因明显带有笼络之意,暴露出光绪企望掌控军权的意图,引起后党惊恐。直隶总督荣禄对此大为不安,西太后在紫禁城里又遍布耳目,精于政治的她哪里会无动于衷束手待毙?因此,是年8月初的北京政局处于帝后两党矛盾激化的前夜。

  不过,杨锐携出衣带诏在7月27日,即光绪召见袁世凯之前。当时,维新派为求变法甚为激进,有点迫不及待,屡促光绪痛下决心罢黜旧派昏庸大员,以为有了皇帝的支持,即可一逞其志,黜尽老派守旧官员,尽擢新锐俊秀,毕其功于一役。如变法初期,6月16日康有为在朝房等候光绪召见,碰遇荣禄,谈及变法,荣禄说:“法是应该变的,但是一二百年的老法,怎能在短期内变掉呢?”康有为忿然作答:“杀几个一品大员,法就可以变了。”

  显然,康有为将变法之事看得太简单了,以为变法仅仅只涉及高层人事,只要皇帝发话,建立权威即可成事,未看到变法牵一发动全身,将改动社会既有利益格局,传统习惯势力必然步步抗拒处处抵触。处于漩涡中心的光绪,当然要比下面的维新派官员清醒得多,自感权力未足,根基未稳,不能骤然行动,恐激起对立派的拼死反抗。故于7月27日降密谕,要求维新派商议筹划,拿出切实可行之策。衣带诏最重要一节的原文如下:朕亦岂不知中国积弱不振至于阽危,皆由此辈所误,但必欲朕一旦痛切降旨,将旧法尽废而尽黜此辈昏庸之人,则朕之权力实有未足。果使如此,则朕位且不能保,何况其他?今朕问汝,可有何良策,俾旧法可以全废,将老谬昏庸之大臣尽行罢黜,而登英勇通达之人令其议政,使中国转危为安、化弱为强,而又不致有负圣意。尔等与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及诸同志等妥速筹商,密缮封奏,由军机大臣代递,候朕熟思审度,再行办理。

  此时的光绪,心态尚稳,只是要求在“不致有负圣意”的前提下,希望维新人士拿出切实可行之策,以达到罢黜旧官尽行新法之目的。光绪在密谕中还明确示意,如果罢黜旧员一事操之过急,有可能危及自己的大位,乃是将来时,并不是已经有失位之危的现在时。至于有人所记同日赐康有为的密诏,其实就是这一由杨锐带出的衣带诏,由林旭转录之后再交康有为,并无另赐密诏。政变后,杨锐被难,康有为始终未见到密诏全文。所以,王照等人认为所谓光绪密谕全系康有为的伪造,从而否定有光绪衣带诏一说。

  维新诸臣接到密诏后,急躁愤事,断章取义,将“则朕位且不能保”改为“今朕位即不保”,将“妥速筹商”引申为“妥速密筹,设法相救”,夸大了情况的危急性与尖锐性,以期引起众人义愤,采取断然行动。这一份篡改后的“密诏”由林旭抄录后交康谭二人,分别示人以商谋对策。此时,九月天津阅兵将行废立的传说已流布甚盛,“四卿”及康有为、徐世昌(袁幕僚、新建陆军参谋营务处总办)等人接旨抱头痛哭,于是定策倚用袁世凯,要他诛杀荣禄、围颐和园逼太后交权,即著名的“围园杀后”,这才有后面光绪召见袁世凯,谭嗣同夜访袁世凯于法华寺等一系列事件。

  据袁世凯《戊戌日记》云:八月初三谭嗣同突然夜访,出示上谕,要求袁带本部新军入津,宣旨诛杀荣禄,以袁自代直隶总督,然后提兵入京,以一半兵力拱卫皇宫,一半兵力去围颐和园,迫使太后交权。精明的袁世凯见上谕乃黑笔所写,并不是皇帝专用的朱笔,且内中并无诛荣围园之语,不免面露疑色,谭嗣同便说他有能力挟制皇上,再派湘籍武士百人入袁军,围园时的杀后任务由他们完成。而且,袁世凯初五日再次觐见皇上请训时,皇上定会面付诛荣围园之朱谕。袁听到谭出“挟制”二字,不寒而栗。

  两天后,即八月初五,袁世凯再次入宫请训,光绪只说:“你练兵甚好,以后可与荣禄各办各事。”似乎北洋新军以后可从荣禄处独立出来,不必再受其节制,虽有暗示其不必听命荣禄之意然并无杀荣围园之意。当然,袁世凯此处之语多有隐饰,但最重要的是否定了接到密诏这一关键情节。

  幸好,袁世凯曾给其兄袁世勋一封家信,内中道出实情:

  盖缘皇上急欲变法图强,擢用康有为、梁启超等一班维新之士佐治改革。康梁遂设立保皇党以资号召,知余统练新军,诱引入党,密奏皇上将余破格超升授为候补侍郎。余思保皇本为臣下之天职,慨允入党。其党纲以革除腐败老臣、施行维新政策为宗旨。不料太后在颐和园得此消息,立召荣相并满汉大臣商议,欲废皇上为庶人,另立端王之子傅俊以承大统。事机不密,为康梁所探悉,急奏皇上,降密旨命余提兵围困颐和园,将太后软禁,荣禄等一班奸党一律逮捕监禁。弟接旨后颇觉进退两难,不奉诏是欺君逆旨;若提兵软禁太后,是助君为不孝;逮捕荣相,是以怨报德。自问天良,弟无荣相特保,安有今日之势位?若派他人杀之囚之,弟可不问;由我督兵捕之,天理人情均嫌不合。此中委屈,后世明眼人自能谅之。弟彷徨终夜,此种重大机密又不能与幕友磋商,直至天明,决意提兵入京,见机而行。及抵京师,屯兵城外,孑身入宫,面见皇上,授余密诏,捕拿太后羽党,荣相列首名。余只得唯唯而退。行近宫门,正遇荣相入宫,拦路问余带兵来此何事,弟被逼辞穷,只得以实情详告。荣相立带弟入颐和园面奏太后。此非弟卖君求荣,实缘荣相是余恩师,遂使忠君之心被天良所战胜,断送维新六君子之生命,弟之过也。皇上遂遭幽居。荣相入京掌理朝政,保弟护理直隶兼北洋大臣。但弟资格太浅,断无真除之理。如此反复图功,必受后世之唾骂。若然拘囚太后,后世又将责弟助君为不孝也。

  张国淦以前清缙绅身份仕宦民国,1912年入阁袁世凯政府,直至1926年北伐战争发动后“出局”,退出政坛,专事著述。解放后,聘为上海市文史馆员、中国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特约研究员,1955年任全国政协委员。张氏与北洋政府高层人士多有过从,曾与袁世凯数次谈到戊戌之变,洞悉内情,所引资料较实。他通过对各种资料比较分析,参佐其与袁世凯的几次谈话,得出的结论是:袁世凯致兄之书较为确实可信。

  八月初五光绪面交袁世凯密诏,实有其事,当时的一些记载辨无其事,可能出于对光绪的保护。而且袁世凯于维新初期确实倾向帝党,故得帝党推荐破格升为擢侍郎,并由谭嗣同传达密旨要求其杀荣禄围园。八月初四、初五,袁提兵入京,此时他正徘徊于两大阵营之间,观望风向以相机行事。

  袁世凯初五入宫请训奉有密诏,出来时在宫门遇到荣禄,荣禄拦住袁问为何带兵来此?袁世凯此时不得不以实情相告,否则他曾说“杀荣禄如杀一狗”即可成“杀袁世凯如杀一狗”。因为,在这关键时刻,袁世凯若稍一含糊搪塞,荣禄完全可立予杀毙。袁世凯家信中的“此非弟卖君求荣,实缘荣相是余恩师,遂使忠君之心被天良所战胜,断送维新六君子之生命,弟之过也”,说明袁世凯内心十分矛盾。可见戊戌之变确为袁氏告密,地点在北京不在天津,时间为八月初五。而且进入八月初,帝后新旧两派进入即将摊牌的短兵相接,后党密谋废立在先,光绪下诏诛荣围园杀后在后。衣带诏一节,确有其事。至于衣带诏真迹,杨锐被害后,其子将密诏秘藏回川。11年后,于宣统元年缴呈光绪弟摄政王载沣交实录馆。按皇家惯例,先帝大行之后,由新帝完成对其一切行为的“实录”。故此衣带诏得传于世。

  不过,若按杨天石所撰“围园杀后——康有为武力夺权密谋”一文,则认定光绪始终不知“围园杀后”这一密谋,全是康有为、谭嗣同搞的“挟制之术”,袁世凯告密更是在慈禧回宫之后,而非荣禄赴园求见之后。

  该文称:9月19日(八月初四),慈禧接到广西道监察御史杨崇伊的奏章,内称“东洋故相伊藤博文即日到京,将专政柄……伊藤果用,则祖宗所传之天下,不啻拱手让人”。该奏章坚请慈禧“即日训政以遏乱萌”,密捕维新派文廷式等人的“大同学会”,严加惩办。替杨崇伊递上奏章的庆亲王奕劻、端亲王载漪在一旁哭诉哀求。慈禧本来就担心维新变法将损害自己的地位,现在又来了一个甲午年打败中国的日本鬼子,马上要和皇帝见面,二人结合起来,自己还能保住权柄么?“这就是慈禧为什么突然回宫的原因。”

(责任编辑:曾宪楠) 原标题:裴毅然:“围园杀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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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抱真 编辑 抱真(1897—1954),安徽寿县人;1929年赴上海参加王亚樵领导的斧头帮组织,先后参与庐山刺杀蒋介石、上海北站刺杀宋子文等惊天暗杀,1932年参加一二八淞沪抗战,参与策划轰炸日军旗舰出云号、炸死日本陆军大将白川义则。1936追随王亚樵前往广西梧州,躲避军统追捕,不久,王亚樵遇难。郑抱真返回家乡寿县组织抗日武装,1940郑年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年解放后,郑抱真担任新中国首任合肥市长,1954年12月因病去世。 中文名郑抱真国 籍中国民 族汉族出生地安徽寿县出生日期1897年逝世日期1954年 人物经历 郑抱真, 郑抱真 郑抱真 1897年出生于安徽寿县。 1929年,郑抱真赴上海参加王亚樵领导的斧头帮组织,并成为上海铁血锄奸团的骨干成员。 1932年,任十九路军淞沪抗日救国义勇军军需主任,积极参加一二八淞沪抗战。曾参与策划轰炸日军旗舰出云号,炸死侵华日军最高司令长官白川义则大将,炸伤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等活动,震惊中外。 1936年王亚樵在广西梧州被军统特务杀害后,郑抱真回到家乡寿县组织抗日武装,担任安徽人民抗日自卫军第一路军第二支队支队长。1938年秋,率部参加新四军,历任新四军第四支队淮南抗日游击纵队纵队长、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副司令、新四军淮南津浦路西联防司令部司令、淮南津浦路西专员公署专员、苏皖边区参议会副参议长。在抗战的长期艰苦岁月中,郑抱真始终不渝地执行党坚持敌后根据地的方针,紧紧依靠群众,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积极扩大人民武装,配合主力部队作战,为赢取抗战的最后胜利作出了贡献。 1946年8月,郑抱真率部奉命北撤,历任华中分局驻鲁办事处副主任、政委,华东驻通化办事处主任、党委书记。 1949年解放后,郑抱真先后担任新中国首任合肥市长、皖北人民行政公署副主任、安徽省人民政府第一秘书长、安徽省政府政治法律委员会副主任。1954年12月病逝于上海。

1911年河南帮派太强大,这个河南巡抚假装很怕

近世中原|1911年河南帮派太强大,这个河南巡抚假装很怕 2017-06-02 由 同知河南事 發表于历史 先撇开“搞革命的就是好人,不搞革命的就不是好人”这样的语境,我们来说说1911年的河南政局。 革命党人、日本留学生、湖北按察使张钟端准备回到河南省会开封搞革命。因为武昌起义成功,湖北巡抚瑞澂惊慌逃跑,他有理由相信河南的官也应该如此。 要说他起事之前,有一段惊心魄的历史。面对当时几乎明目张胆搞革命的河南政局,河南巡抚宝棻表现得非常稳健而理智,他平息了革命,而未杀一人,并且平安地从河南离任。 革命者张钟端是惨死在新任的巡抚手上的。 下图是1908年宝棻任山西巡抚时,视察山西陆军小学堂与学生们的合影,这是《中国军事史图集》作者、山西大学堂西学斋总教习、牛津大学汉学教授苏慧廉(William Edward Soothill,1861-1935)搜集到的宝棻唯一的照片,很珍贵。 一 ,袁世凯养病安阳,官员们多是袁世凯派系 当时的河南巡抚名叫宝棻(1855~1913年),字湘石,像个湖南人的名字,但他不是汉人。 有关他的史料不多,有几篇论文里介绍,作为蒙古正蓝旗人,他曾受李鸿章之提携、清廷之赏识,因其为才华、忠诚兼具之辈。1903年陈夔龙抚豫并开大规模实施新政时,宝棻为开封知府。 有史料称称可能是因他操作不慎,擅增粮捐,引发民乱。已具革命思想的开封举人李元庆率上万仁义会众进围开封。有机会再单独说说李元庆这段历史。 1910年4月,宝棻接替吴重熹,升任河南巡抚。 作为蒙古人,河南巡抚宝棻的处境其实是比较尴尬的,一个强大的河南帮派不好惹。河南谘议局中,他缺少影响力。议长杜严、副议长杨勉斋、秘书长胡汝麟、议员张登云,多与同盟会人有联系。更要命的是,这些立宪派或多或少与在安阳垂钓的袁世凯这个名头甚响的大人物有联系,这是河南立宪派不同于其他省份立宪派的地方,他们心理上视袁世凯为一强大的后盾。 二 最强的兵力实由袁世凯帮派掌握 宝棻掌握多少兵力呢? 河南的驻军算起来兵力也不少,总共3万人。当时满营的将军为增祺,驻防开封龙亭,虽名为万人,实仅兵力3000左右,部下皆纨绔子弟。巡防营三协,约6000人,由河南督练公所营务处指挥,协统刘鸿顺、柴得贵、成慎。这两处大约在宝棻掌控之下。 但战力最强的当属驻洛阳毅军,达15000人。 可是谁都知道翼长也就是首...
Cantonese Patriot的第一次反恐戰爭 Zhongjing Liu | 劉仲敬 Follow Feb 9  · 8 min read 1924年8月9日,孙文、蒋介石扣押广州商团军械。 “广州商团是粤商维持公安会(前身为一九零七年冬成立的粤商自治会)为维持地方公安而倡办的。清末至民初,官兵为暴于民,盗匪出没城乡,白昼抢劫。殷商巨贾为保护商场和资本家的生命财产,遂于一九一二年成立了商团,购枪自卫。最初参加的,只有四十人。龙济光踞粤时,济军与劫匪伙同作恶,时入民家搜查,乘机抢劫财物,还经常调戏妇女。商团以警察不敢干涉,乃穿制服荷枪出巡。一般商人们既信不过警察,也信不过防军,认为商团确能收自卫之效,参加者越来越多。在桂系军阀统治广东时期,除设在西瓜园的商团总部外,老城、新城、东南关、西关、河南都设有分团,而以西关方面为多。至一九二一年,商团军已发展到四百多人。 加入商团的商店,要出资购置枪枝、子弹、服装,并派出人员参加商团军。每一个商团军成员都另有一个人充当后备。成员都是资本家、老板或少老板、司理、掌柜之类,后来也有出钱雇人代替的。商团除了操练外,还要维持市面秩序。各分团规定分段出巡,每队三五人至七八人不等。有时捉到小偷、劫匪,就送到公安局去处理。商团和劫匪直接驳火,打起来的时候也有。一九二一年以后,广州商团与佛山、顺德、九江、乐从以至江门各地商团组织联团,联团间架了专线电话,还互相派队巡逻,乡与乡间,设有擂鼓,互通声气,俨然成地方武装的性质。由于当时军队频频调防,调防以后的真空期间,商团是起了维持地方治安作用的。” “陈(廉伯)在粤商维持公安会成立时(一九一二),担任理财课主任。此后七八年间,他利用汇丰买办身份,勾结军阀、官僚、殷商、士绅,不断提高其社会地位和增值财富。其手法有:(一)为殷商们在汇丰开特别账户,办信用抵押贷款、减费汇兑、高息存款等,为汇丰多赚放款利息和吸收大量存款。他既为主子效了忠,自己也趁机捞一大把,而殷商们通过陈的帮助得到周转(实际是趸积居奇)的资金,便对陈推崇备至。(二)趁清末民初政局频频变动、官僚渴欲得到外国庇护以保存其财产的机会,由汇丰代管官僚产业契据,并存入其金砖、外币。汇丰赚了钱,进一步操纵了清国官场,官僚们得到护符,感激陈之德,陈遂开拓了和官场勾结的道路。(三)和统治广东的军阀相勾结,与龙济光、萨镇...